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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我躺在货车驾驶座上,手机屏幕忽然亮了。 银行发来一条短信:您尾号7021的储蓄卡,转账支出250,000.00元,余额127.00元。 我一下子坐起来,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几秒。 25万,那是我跑了一年长途,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,攒下来准备交首付的钱。 我用发抖的手指点开转账记录,收款人那栏,赫然写着三个字。 我盯着那三个字,嗓子眼发干,浑身像被人按进冰水里。 方向盘下压着一张户型图,是我昨天刚从售楼处拿回来的。 我踩下离合缓缓把车开出了停车场,一路上,心里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:这笔钱,她拿去救那个人的命了。 可我家的日子,谁来救? 01 我认识王光启。虽然没见过面,但足足听了十年。 董雨薇还在超市当收银员那会儿,有一次结错账被顾客骂哭了,晚上躺在我身边,小声提了一嘴:“要是王光启在,他肯定能跟我一起撑着。” 我问她王光启是谁。她翻了个身:“以前认识的,不说了。” 后来我们结婚,我从别人嘴里零碎拼出一些往事。 王光启是她年轻时的对象,处了三年多,后来因为欠债跑了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 那会儿董雨薇已经怀了他的孩子,跑路后她一个人去做了手术,从此落下了病根,再也没能怀上,这也是我们至今没孩子的原因。 这些事,她本可以嫁给我之前讲清楚。 可她偏瞒着。 我是在婚后第三年过年喝多了,丈母娘董丽娟哭着说漏的嘴。 当时我问过她,她沉默了一晚上,最后说:“那些事儿都不重要了,重要的是我嫁的是你。” 现在想想,那大概就是我这辈子最傻的一次信人。 出事后头一天,我拿卡去了售楼处。置业顾问刷了两遍,都提示余额不足,她迟疑地抬起头:“程先生,您这张卡是不是拿错了?” 我站在柜台前,手里捏着那张刚满一年的工资卡,指尖发麻。 嘴上却挤出个笑说可能是拿错了,然后一路开车回家,翻出所有银行卡,挨个查余额。 最后一笔收入是三天前,12万运费到账。 那天晚上我给董雨薇打电话说我出完这趟车就回来交首付,她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,顿了顿,问我说:“老公,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这房子买不成了,你会怪我吗?” 我当时回她:“咋可能买不成,差的钱我都攒够了。” 现在才知道,她那句话的潜台词是:钱已经没了,你会不会恨我。 董雨薇晚上九点才回家,手里提着两袋超市打折的菜,进门换鞋时,我正坐在客厅里抽烟。屋里没开灯,只有烟头一亮一亮。 她看见我愣一下,说怎么不开灯,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。 我开口一句没有的,先把手机递到她面前,屏上赫然是那张银行流水单。 她看清上面的字,脸色一下惨白,手里塑料袋摔在地上,西红柿滚到沙发脚边。 “俊雄,我正要跟你说……”她蹲下来捡菜。 我打断她:“钱去哪了。” 她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王光启……他得了尿毒症,要换肾,医院那边筹不够押金。不交钱他就没命了。他说他在城里有套房,卖出去就把钱还我……” 我闭上眼,太阳穴一蹦一蹦地跳。“他欠你什么,你告诉我,他欠你什么你要拿我全部血汗钱去填?” 董雨薇猛地抬起头,嘴唇发抖,眼里全是泪:“我妈那年动手术,三条血管堵了两条半,人躺在抢救室,是他垫了三万块才上的手术台。我妈命是他救回来的,你让我看着他也躺在那张床上等死?” “ 所以你这个举动是报恩。 ”我笑了一声,“ 董雨薇,十年前他扔下你跟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跑路,是你妈哭着逼你嫁给我,说你一个人过不下去。这三万块钱,到头来你嫁给我给你妈还了多少年?你自己算过没有? ” 她蹲在地上不说话了,脸埋进膝盖。肩头一耸一耸的,哭不出声,只有闷闷的气音往外漏。 我本来还想骂。 看见她那个样子,一股火堵在胸口,又咽了回去。 我站起来拿车钥匙,走出门口时,风灌进来,吹得她头发乱蓬蓬的。 我背对着她丢下一句:“你最好祈祷他真的会还这笔钱。不然,咱们也就到头了。” 她没吭声,身后的门关上了。 我坐在车里一宿,第二天一早回了趟爸妈家。程桂花正在院里择菜,看见我进来,沾着水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:“今儿怎么有空回来?雨薇呢?” 我没答话,进门坐在堂屋的凳子上。老头子程永康从屋里出来,看我脸色不对,把电视关了,倒了杯茶递过来:“出什么事了?” 我喝了两口茶,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。程桂花手里的菜篮子“哐当”摔到地上,脸都黄了:“啥叫卡里的钱没了?那25万呢?” 我把手机流水单给他们看。 程桂花看完,扭头就进屋翻存折,拿出来拍在桌上:“这是我的养老钱,一共六万八,你先拿去用,车贷不能断。她董雨薇做得出这种丧良心的事,我做不出。” 我看着那本薄薄的存折,心里头堵得说不出话。 程永康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半天才闷声闷气说了一句:“ 俊雄,这钱不是小数目。你问她,如果她给不出个说法,咱程家不能就这样让人欺负了。 ” 我没有收我妈的存折。但从那天起,我心里开始打算盘。 02 接下来的几天,董雨薇跟没事人一样,照常上班做饭。 她大概以为我不再提那笔钱,就是过去了。 我也没有戳穿她,每天早上照常出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