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了以后到底指望谁？儿女在外地打拼自顾不暇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。 花大价钱请保姆，又怕遇人不淑；去养老院，规矩多，还要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家，身边连个能说知心话的熟人都没有。人上了年纪，买个菜、取个药、扔个垃圾都费劲。 请全职保姆，一个月起步就是四五千元，普通退休金很难扛住；养老院一个月也要交大几千，周围全是陌生面孔。传统养老方式对普通家庭门槛不低。 2024年底，全国已建成十五万个互助养老点；到了2026年，互助养老进一步进入小区群：同小区的人建个群，谁家老人需要搭把手，在群里说一声，有空的邻居直接上门接单。七十三岁的刘大爷膝盖老化，下一趟楼得歇三回，儿子在外地。 以前为了少下楼，他天天吃馒头配咸菜。小区建了互助群后，楼上带娃的大姐每天去菜市场时顺手帮他把菜买齐送上门，跑一趟收十五元，有时还顺便帮他检查煤气开关。 有人觉得邻居帮忙还收钱不合适，但光靠人情很难长久。将近两成的老人宁可饿肚子也不好意思开口求人，怕欠人情；还有将近三成的人明确表示，光干活没好处，谁也不愿意天天无偿帮忙。 明码标价反而解决了这个问题。2026年5月，杭州西湖区德加东区公布价目表：送一顿饭五元，上门理发二十元，陪同就医二十元。 老人花钱买服务心里踏实，帮忙的邻居拿了辛苦费，干活也有劲头。除了花钱买服务，还有一种用时间来结算的互助方式。南京此前就在推行“时间银行”。时间银行是一种以时间换时间、以服务换服务的互助养老模式。 参与者用举手之劳去帮助别人，比如给老人送个饭、帮老人买个药品、带老人去医院看个病。等到自己老了，就可以用储存的时间兑换别人的服务。 服务时间按小时计算，不管是什么工种，律师、医生还是理发师，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。据当地工作人员介绍，南京当时推行的是政府主导型互助时间银行，全南京市已经有1400多个互助时间服务点。 这个系统类似于打车软件，老人需要服务时可以一键下单。当时平台每天大约有3000单，平台人数接近20万。 低龄老人是活跃度比较高的群体，很多女性退休后很愿意参与这项志愿服务。一名志愿者表示，她从2021年10月开始参与，截至当时已经服务了大概八九十位老人。 养老最怕突发急病，儿女再孝顺，离得远也来不及，真遇到事，能帮上忙的往往是身边的人。六十九岁的周阿姨半夜突然胸口发闷、头晕，下不了床，儿女在外省，开车赶回来最快也要七八个小时。 她在小区群发了求救信息，楼下一个年轻小伙三分钟就赶到，开车送她去医院，挂号、拍片、拿药一直忙到天亮，只收了二十元陪护费。上海普陀推行互助模式后，紧急救援时间缩短到八分钟，老人在家摔倒的概率也大幅下降。 一位受助老人说，她的孩子在国外，她20年前做过膀胱手术，所以生活上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，就向志愿者求助。她有什么事情，基本上第一时间都是打电话给这名志愿者，比如需要赶紧去医院时，她走不动了，就坐在志愿者的电动车后座上。 志愿者认为，老年人现在缺少陪伴，也缺少照顾。她服务过一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爷爷，他有儿女，但儿女把他反锁在家里，他自己不知道吃饭时间到了。 志愿者把饭送过去，一定要看着他吃进嘴里才离开。据工作人员介绍，南京有100多万60周岁以上、不与子女同住的老人，城区老龄化比例非常高，四个人里面就有一个老人，压力很大。 对于80周岁以上的空巢独居老人，政府会免费给他们发放时间。工作人员表示，做互助服务，其实是想在子女来不及赶到老人身边的时候，替他们补上这一环。所有志愿者的服务流程都有轨迹，在后台监管平台上都能查询到。互助不只解决急事，也关系到老人的心情。 2026年6月，绍兴大渡社区开展“五维互助”，把破旧楼道改成睦邻小天地，还开发了微信小程序，老人在线下单，物业和邻居接单，已服务两百多人次，惠及三百多位老人。 大渡社区还找出了三十七位有特长的居民，会修拉链、配钥匙、做心理疏导，医护人员也到楼栋给老人量血压、做科普。很多刚退休的阿姨接单陪独居老人聊天，一小时二十元。 一名年轻志愿者持有养老护理员证书。她的奶奶曾经生病住院几个月，一直是她在旁边照顾。她本身学的就是老年服务专业，护理经验比较丰富。 受助老人评价她很有爱心，比较细心，也不嫌弃人。这名志愿者表示，看病对老年人来说其实很难，因为他们不知道可以通过网上挂号，也没办法很好地描述自己的感受。 志愿服务平台也提供陪同就医、帮老人拿药之类的服务。给老人测量身高、体重、血压、血糖、体温等数值时，志愿者要把结果牢记在心。 精神慰藉也不仅仅是说话，耐心地听下去，对老人来说也是一种支持。她回忆，有一次去一位老人家里，那家很暗，一盏灯都没开，老人看到她时已经在哭了。 有些老人会在冰箱上、墙上写满电话号码，以防发生意外时别人找不到家人。志愿者们也见证过很多老人离世。她曾经前一天刚到一位爷爷家做过服务，第二天打电话过去，才知道爷爷已经在凌晨去世了。互助养老能不能持续，要看背